2016年2月6日 星期六

核試心理遊戲



  踏入2016年不久,北韓第四次核試,製造危機搶佔國際舞台的曝光。一切跟在澳牛食光速餐一樣,套餐式反應有序送上,鄰國譴責、美軍展示實力、北韓喊打喊殺、聯合國制裁。按以往軌跡推演下去,直到有一日,大家會忽然好似當無事發生過,你有你的生活,他有他的忙碌。北韓向來任性橫行,不管闖了甚麼禍,中國都會情義相挺到底,國際社會向來沒有辦法收拾這名壞孩子。三年前,海歸金仔初執導的《核試不難》,「又傾又砌」的戲碼,跟他死鬼老爸,循環不息的宇宙一樣永續輪迴。外界起初擔心金仔年少氣盛,兼未坐穩導演櫈,唔覺意會玩大了,到時局面就難收拾。事後看來是過慮,金家人人賭神,最會玩「話事啤」的心理遊戲,從來不用看到揭底牌,收「PARK」就夠食了。



  今次地震炮仗一燒,李春姬大嬸重上主播枱公告天下,派駐平壤的美聯社、大陸中央電視台記者,趕到火車站前,採訪看新聞的民眾,並在當天太陽下山前就發送出去,這一點比以前進步和開放。北韓一直是真鐵堅幕,以往新聞部庫存,只有近乎脫色的發射大浦洞導彈、閱兵軍備、核設施資料片,以及幾條平壤街景行人的片段。平壤就算離核試地點很遠,市面情況以往不可能即日會有,北韓跟外界的時差,實情不止半個小時。


  人總是善忘,北韓幸福旅程正正是2013年第三次核試之後,我相信,就連劉蛇也想不起,當年的核試危機到底是如何結束?繼而讓我們安心起行,以及成就講到口臭,我們抓緊了時機的尾巴。這段旅程有危有機,腦筋稍為正常的人,不會為了在「飛碌」多呃幾個讚犯險,莫講話劉蛇有一家大細,就算我沒有家室,當時都尚有高堂,絕不是了無牽掛。我只記得個人沒有很大意欲去北韓,反而劉蛇講了幾年要去,而我幾乎是唯一可以圓夢的旅伴。突破盲腸位來自「惺鬆電眼」,他跟一些朋友在2013年5月,跟了大陸的旅行團到平壤。當時南、北韓仍在紥馬對峙,就算嚴冬的旅行團空窗期完結了,大陸也不敢貿貿然恢復出團。但台灣中央社報過一宗新聞,引述吉林延邊的旅行社消息,北韓受到國際制裁欠缺外匯,想透過旅遊吸引外資,如果有商務旅客想考察投資環境,平壤當局可以安排。他們參加的就是這種商務代表團,拿的亦是商務簽證,而不是我們後來用的旅遊簽證,大陸人的思維很簡單,總之有生意做,就話之你九七,敏感身分的事更會「差不多先生」上身。另外補充一點,如果不計航空交通的話,從大陸進入北韓有東、西兩條路線。西線就是從遼寧丹東坐火車,跨越鴨綠江進入北韓的新義州;東路則是從再北一點的吉林延邊,從圖們江進入北韓的羅先特區,不過由於接近核試場地,中國境外居民,即包含香港,一般很難使用這條路線。



  《核試不難》上映約半年後出現轉機,北韓主動提出召開部長級會議,協調重開城工業區、金剛山旅遊,甚至連離散家庭團聚都可以談。這場話事啤賭局,北韓莊閒皆殺,周邊國家運滯輸「PARK」,亦長期要向惡鄰居交保護費。我們就在這個時候聯絡旅行社尋找幸福,「惺鬆電眼」以外,我還有一個師妹,跟過同一間在丹東的旅行社,公司是公安局直屬單位,我們確信是真有辦法。翻查過電郵,我當時有表明兩人從事甚麼職業,對方沒有直接回答能否參加,只著我們看網頁的附件港澳旅客報名手續,一切心照不宣。報名手續強調,最重要是八天前申請簽證,反正不收費,團費在起行前一天才交,最後退出亦沒有損失。至於出發日期,我們的原則很簡單,按往常慣例,八月開始做阿里郎就馬上去。我們在差不多要出發才知道,當年是韓戰休戰六十周年,亦因為這個原因,阿里朗限定版表演提早至七月尾,因為紀念日前夕,要給到訪的國家副主席李源朝欣賞。



  朝鮮半島局勢,順著這個重要紀念日到來,逐步回復正常,跟入七月,大陸旅行社幾乎是天天出團。多間外國電視台或報紙,先後跟旅行團到平壤,用近乎明張目膽的方式採訪。不過所有報道,得在平壤食盡驚風散,通過幾日買大小心理測試,整整齊齊回到大陸,再翻過矮牆才能發送出去。大陸同北韓本質上都是極權國家,就算所謂的改革開放,只是開了水飯房的一扇窗,讓你吹吹風。天生不羈愛自由的香港人,現在是一隻被綁架的青鞋,在溫水中泡煮太久,慢慢忘記了萬惡極權初衷的而已。



  四日行程中,我們接觸得最多的北韓人,是隨團的兩名導遊,名字不太記得清楚,一個好像叫小晶,代號北韓黃婉曼,另一個大約叫小金。她們能操流利普通話,小金帶團還唱過周華健的《朋友》,逗得強國團友甚為高興。兩名北韓導遊知道我們是香港人,有時會主動跟我們聊天,我們亦想多了解景點以外的北韓生活資訊,有時只是好奇多問了幾句,但答案往往有哥倫布發現新大陸的效果。這些小故事都在前面的文章說過了,目的是要凸顯我們此行專屬角度,再跟大台早前的旅遊節目比較,你就會明白,製作人、主持見山當是山,見車見電話見水上樂園,當是發展不錯的結論,何其膠謬?




  我們算幸運,兩名導遊都是女的,北韓最有睇頭的就是女生。導遊有提過,北朝鮮盛產美女,南朝鮮帥哥特多。現在人人都識北韓少女時代--牡丹峰樂團,早前到北京話唱歌,後來又返歸不唱,很有北韓特色的辦事方式。北韓另一令人飲得杯落的是啦啦隊,過去三度到南韓,替參加國際運動會的北韓代表團打氣。2005年的亞洲田徑錦標賽,當時未嫁人的李雪主,就以啦啦隊成員的身分出席過,現在是金仔導演的第一夫人,出訪打氣當然無可能,但自此啦啦隊的動向極受關注。2014年的仁川亞運,啦啦隊本來有望再出團,順道改善一下緊張關係,可惜後來因為北韓代表團的規模、國旗大小、經費助等問題鬧翻,結果未能成行。





  北韓也深明旅行團的景點乏味,總會安排打扮得美美的講解員,唯一例外的是板門店,因為負責講解都是軍官,當地女性出任軍人或軍方要職真的不多。我們的行程本來會去妙香山,除了郊區風景外,還有一個國際友誼展覽館,裏面收藏了外國好友送來的禮物。但是七月底時北韓暴雨成災,通往妙香山的道路損毀了,行程要取消,改去南浦當補償,後來得知那段路相隔大半年後才修好。我們前往南浦之前,先去了平壤市郊,2012年8月開幕的朝鮮禮品館,這裡收藏了朝鮮半島人民或海外僑胞,送給已故領導人金日成、金正日的禮物。大閘口保安森嚴,有持機槍的士兵駐守,禮品館的大門幾寸厚,可謂銅牆鐵壁,讓你以為裏面真的有價值連城的精品,查實近代產物比較多,例如蘋果教主喬布斯回歸後,頭炮推出的第一代iMac,即是有六隻顏色的半透明機殼,取消了磁碟機,只留USB頭傳輸數據的劃時代產品。遊客不可以帶相機、手機拍照,進入室內前還要穿鞋套,然而我們一致同意,全館最值得收藏的是景點講解員,至於為何能拍到她?因為我扮傻把手機放在褲袋,入內參觀時給金屬探測器查到,交出來保管,直到離開禮品館才能拿回,美女送客時我把握機會留影,算是團友中的獨家影像。在香港,影相同食飯一樣簡單,有手有腳就可以了;在平壤,按快門前的心情,與賭話事啤一樣,跟不跟都要腦交戰,尤其對方有槍在手,等同人頭博芋頭。





  那一天去過的景點很模糊,只有影像,沒有內涵,我找得很辛苦,才補回這段空白位,叫龍嶽山,朝鮮禮品館就在它的山腳。龍嶽山屬官方指定,遊客可以去的景點之一,部分旅行社去南浦的行程都會有,但只是普通的一個山。南浦最有名的是西海閘門,它是大同江出海口的水利設施,即又是金氏政績工程的宣傳易,我們反而沒有去。同期有舊同事參加的其他團,則有包西海閘門行程,我們這種病人,經常會核對旅客拍到的影像,在千人一面的旅行團,找出十個不同之處,就好像「篤相」電子遊戲。說回龍岳山,同香港的郊野公園分別不大,有幾塊龍型石雕,有個水池,前人攻略試過野餐,同場上演卡拉OK,亦加送當地人偶遇,分食敬酒乾杯等情節。新華網亦介紹過,五一勞動節時的熱鬧情況,工人來烤肉、唱歌、下棋自娛過節。不過,我們當天遇到的人影,十隻手指數得出,包括有景點工作人員、帶著兩名小朋友的阿太,還有一身運動打扮的女子。正當我鼓起勇氣,攔路截停要求合照,對方示意不成,話也沒有多說就急速逃跑了,再次驗證了北韓民情如何封閉,總之不要跟外國人有任何接觸,自小學會的防身術包保命長久。




  另一個景點則是青山裏合作農場,即是大陸以前的大寨,人出農具你出力,「做又三十六、不做又三十六」的大鑊飯生產模式,兩位社會主義大哥俄羅斯、中國,早已證實制度是失敗的,只有北韓仍保留。雖說保留,用途可能有別,建築物似是新建成的示範單位,搭了棚等影帝溫家寶之類的嘉賓來參訪,雙方火力全開上演神功戲大鬥演技。資料說,這裏有五條村共二千五百多人,有多個作業班,主要是種植單季水稻、玉米、大小麥和水果等。已故國家主席金日成,在1946-1989年,先後八十五次來調研,其中一次更確定了農業和農村發展的基本方針。當天是星期日,北韓人的例假,到處只見農田不見農夫。再者說耕田、說公社,大陸團友一點興趣都沒有,因為他們多的是,甚至比北韓更會料理農務,完全不感興趣,下車聽了一會就跑回旅遊巴吹冷氣。大陸人是真心當北韓是兄弟,幾十年來送錢送油送地送人命,正式是兩脇插刃、滴血為盟的劉關張。奈何膠心當膠肺,北韓攞盡中國的着數,對內將一切功勞歸功於金家,中共正式是養狼狗咬XX,還要啞仔食黃蓮,不敢讓同胞知道真相。兩兄弟同屬社會主義天堂的一國,大陸人到平壤等如衣錦還鄉,炫耀家山有幾發,好讓玻璃心得到慰藉。自大的恩客一世也搞不懂,香港人為何會這麼不識相?我們並非眼紅,而是沒有香港這個窗口城市,讓大陸吸收資本主義的市場經濟甜頭,再多給它三十年,也不會活得好過北韓多少。



  北韓對香港人來說,是一種警醒,如果你相信他們活得真幸福,表示你跟大陸是同一種人,不論有錢無錢,身處的是同一個地獄國度。變色龍常說,看看國家發展得好好的一面,這種見山當是山的論調,是不是很熟悉?看到大陸一天的藍天白雲、吸到一口的清新空氣,就等如永恒擁有的幸福生活?姑爺仔賣少女落火坑式的謊言,天天在中央電視台新聞聯播上演,深圳河以北是常態,香港地無論過去、現在同將來,都不會習慣。我承認自己也是大陸移民的下一代,父母輩攀山涉水,冒着生命危險都要偷渡,為的就是跟大陸不一樣的香港地。我未返過鄉下潮陽,只會講廣東話、寫繁體字,是本土真港仔,個人PACKAGE的優越感由此而來,根本不用有個富爸爸。事隔雖然超過兩年半,我仍然認為北韓很值去,心理上讓你拾回香港人的身分,難怪每一趟旅行都有療癒作用,下次去邊度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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