郡山金魚產業的足印

  

　　奈良鹿仔，我不是次次都探，但大和郡山一定會去，當地名物或吉祥物是金魚，當地亦是日本三大產區之一，其餘是東京都和愛知縣彌富。搭近鐵，沿途的路軌便會見到很多魚池，其一個叫錦魚園的養殖場，裡面有一個金魚資料館，日本金魚品種和跟有關金魚的文化產物收藏甚為豐富。我之前幾次到大和郡山，都因為太夜才到，或者遇到公休，沒有辦法參觀，這一次下定決心早點出門，因為它跟火車站距離約兩公里，要走廿分鐘的路，而我每次都將它排在最後一個點才會錯過。

　　下筆前，我在網上查過一些資料，官方旅遊網有介紹資料館，但華文博客鮮有到訪，網絡上最早的紀錄應該是2007年以前，一位叫吳貴華的台灣作家寫過文章，亦訪問過負責人。從資料看，他應該是一位主力旅遊線的記者，最近的作品多在太陽網出現，另一樣，我發現他應該蠻喜歡香港的。其餘的自助遊旅客，大都集中講在JR和近鐵火車站周邊、郡山城跡、箱本十三町等的遊歷。我既然自封旅遊界金魚大使，先行立下軍令狀，預告這裡至少要寫三篇才收手，魚友追下去就知道，海量相片是常識。

　　我在魚市行情的欄目，有介紹過大和郡山金魚產業，所以不囉嗦，可以單刀直入。錦魚園的位置在JR郡山火車站的西南面，近鐵郡山站會較近，下車後沿路軌向南走，養殖場就在右手邊。我通常會沿馬路，繞至錦魚園西面，再沿小路走進去，因為沿途會看到另外幾家金魚養殖場，遇到夕陽時分，相片意想不到的美麗。那裡有兩座一高一矮的建築物，中間給有一些水池泥隔開。矮的那一座，名為「泳之圖鑑－－郡山金魚資料館」，免費招待公眾參觀的，如果你聽得懂日文，可以找負責人來講解的，資料館分兩部分，這一篇先介紹庭園迴廊展覽。

　　庭園中放了一座，有金魚之父稱號的松井佳一銅像，他是一生致力於金魚學術研究，是魚類遺傳學專家。松井佳一生於山口縣，1917年，農林省水產講習所本科和研究科畢業。之後在愛縣水產試驗場、水產講習所做漁業培訓設備的工程師，期間更參加國際合作，是墨西哥漁業技術顧問。1958年，他在京都大學、近畿大學等教書，並成立了近畿大學漁業部。他最大的貢獻是促進教育，和二戰後日本的水產業發展。其中在1934年發表的「日本產金魚之遺傳學研究」，享譽國際。1968年出版「金魚大鑑」、1965年的「珍珠的百科全書」，都是他的主要著作之一。他除了喜愛研究金魚相關的文獻，亦是古玩文物的收藏家。

　　說回郡山金魚資料館在1982年(昭和57年7月)，由嶋田正治創立，開放給中小學、教育團體，到這個金魚生產地參觀，以及擔任義務的解說員，三十年來接待了超過十萬人。嶋田覺得大和郡山是金魚的故鄉，沒有專屬的博物館是很悲哀的事情。嶋田自資收了100坪的漁池，親手實現興建金魚博物館的夢想。圍繞著庭園的迴廊，放了一個又一個金魚缸，展示了日本的金魚系統，下面還附有文字和相片說明的。根據大和郡山市政府的介紹，日本金魚全部為中國的品種，後來給改良為日本種，大約有三十多種，相對於中國的一百種以上，數量上是差很多。當地的代表品種，包括和金、琉金、出目金、蘭壽、和蘭獅子頭、頂天眼、朱文金、東錦、五花琉金、水泡眼、丹頂、珠麟、茶金、江戶錦、土佐金、彗星。但在品種保存方面，日本的情況較為理想，基本上都可以在市面找到，在有供有求的情況下，即是說青菜蘿蔔，各有飼養者喜愛。

　　中國和日本的金魚歷史，可以講差天共地，中國最早可以推算到兩千年前，日本的金魚，最早在足利時期(1502年)由中國輸入，即只有五百年歷史。日本昭和時代，由中國得到的金魚品種，大約只有水泡眼、丹頂、茶金、出目金等。直至昭和40年代(即1965年)，受惠於經濟發展、飼養技術提高，大和郡山的金魚產量大幅提高。飼養面積是80萬畝、近百個養殖戶，年產量達到1.2至1.3億條，佔了全國的一半，甚至可以出口到外國。近年因為城市化的水質污染、石油危機造成的經濟衰退等，加上後繼無人下，整個產業開始走下坡。

　　由上一篇的水元公園，舊東京水產試驗場的金魚展示區，到大和郡山的金魚資料館，前者是公家單位、後者則是私人單位，各自都付出了心力、保存先輩們艱苦刻難留下的文化資產，我感受到日本對事物有一份珍惜。相較對面岸，號稱有五千年文化的強國，或許太過博大精深，文化產物多不勝數到一個程度，是無暇兼顧，很多是隨年月摧殘殆盡為止，金魚是當中一個典型例子。大陸現在每年都有辦規模頗大的展覽和比賽，但看看那些新聞報道，眼底只容得下銅臭。參賽的大部分都是魚場，勝負絕對看得很重，因為可以打響知名度，收多一點訂單。勝出的魚不是拿回去再養漂亮一點，下年再角逐殊榮，比賽的目的只為拍賣得一個好價錢，說來說去都是一場生意。大陸的金魚產業亦出現了結構性的變化，就是魚場不再呆呆的養魚，而是兼做銷售，直接面對魚店或消費者。大陸養殖場以往不是每一個都可以直接出口金魚的，造就廣州花地灣或香港的中介批發商，能以相對低廉的價錢，取得第一手「靚貨」。大陸現在由檢疫到航空運輸都改善了，魚場可以直接出貨到海外，既賺了魚價、亦殺掉仲介批發的盈利，再加上在魚展取得的名氣，魚價只有往上調的道理。這只是我對香港魚市行情的一種解讀，不代表示所有魚友，而且在其他市場亦未必說得通，因為作業、魚店、市場結構等變項太多，我先帶一頂頭盔，防磚之用。

　　迴廊內的每一缸，我都有記錄低，因為以私人辦的金魚博物館來說，完全沒有可挑剔的地方。它是一個時代的印記，記錄了當地金魚產業的起起跌跌，不求有功，但求為後世留一點記憶。金魚之外，還要留意魚缸下面，也是展覽的一部分，件件都是日本金魚養殖業者以往使用過的農具。這些歷史文物，我發現全部都是木製品，例如浮箱，部分魚場仍有使用，之前在彌富批發市場見過。扁平的木盆，再加一支擔挑，就是古時拿到市場叫賣的打扮，就算聽不懂，單看看半天都不夠。相片我只選一些拍得較好的貼出來，因為那時太陽開始下山，部分魚缸是大逆光，現場拍攝條件比較難控制，望魚友見諒，最好還是親身去朝聖一下。

無端捲進歷史糊塗債

　　辭了份工，踩一架單車周遊列國，是新世代的小確幸。但當世事再沒完美，塔利班遠在巴基斯坦找到你，旅行意義變得很政治，雖討厭，但無計，現實殘酷得很。隻身旅行的目的很單純，看看番邦外族、呼吸一口洋空氣，為記憶的空白留點痕跡而已。隨性一點扮瀟灑，又或許那天天氣熱，腦袋運作慢，再加上我一句俄腸都不曉，走在路上都會中伏，給一筆歷史糊塗債綁架了。話說那天睡到自然醒，我一改出門向右走到飯堂的習慣，先向左走，到了斯維特蘭那大街(Ul Sevetlanskaya)的路口，再轉右一路向東，目的地是一雞三味的公園－－凱旋門、東正教堂和潛艇。

　　我剛進入公園就見到有俄軍打份的臨時演員，以及一些欄架、鐵絲網之類的軍事設施。正當我慢動作思考是甚麼一回事，居然有人走來說出本地人甚聽到的英文，話可以穿上軍服免費幫我拍照，事後跟著紙條上的網址可以找回相片。這個網站是專門推廣民俗文化的濱海區域中心設立，八月十一日的活動，是紀念哈桑湖戰役75周年，有展覽、拍照、唱歌表演等活動。

　　起初我以為這些穿了傳統服裝的大媽是唱聖詩，因為其中一隊人在東正教堂對面聚集，原來她們都是參加名為「我們永遠在這裡」的表演，內容相信是歌頌在戰役中犧牲的戰士，因為網站亦上載了表演的相片，我在裡面找到兩隊大媽大叔。看到兩隊的打扮，想起俄羅斯是一個多民族組成的國家，本身可以是一個旅遊賣點，由衣著到唱歌，讓遊客感受地方民族風情。2013年夏天，烏克蘭危機還在醞釀發酵，但其中一個根源，跟克里米亞的韃靼人和烏克蘭人有關，到底要親俄定親歐？衝突期間，還有一架馬航客機遭擊落，將更多國家牽扯進去。病人因工作關係，迫得自己要多了解，在大一統的俄羅斯帝國下，原來危機四伏，差在幾時「爆鑊」而已。

　　我回到北京後找到公園影的那張相片，並且上傳到社交網站，當時還未知道那個活動的內容，擔心自己會否表錯態，例如支持了蘇共復活、南千群島屬於俄羅斯等。這個情況，十足十最近廣西社團總會的美國遊學團，以半利誘、半威脅，令面試的學生拍下支持政改的短片，並且到處宣傳，到時搞到自己一身蟻。我捲入這筆歷史糊塗債，既長篇又複雜，事件要追溯到咸豐年代才解釋得出清楚。俄羅斯稱呼事件做哈桑湖戰役，大陸、日本則叫張鼓峰事件，地點離海參崴西南130公里，圖們江左岸，那裡設立有中朝俄三國的分界碑，界線早在清朝和沙俄簽定的中俄琿春東界約劃出來。事件則發生在1938年，日本在918事變後侵佔了中國東北，扶殖溥儀成立了偽滿洲，朝鮮半島亦是在日本的殖民統治下，嚴格上來說，即是中華民國政府無關，中共則還是烏合之眾的嘍囉，純粹是日俄的衝突。日本在同年的七月尾，派兵佔領張鼓嶺，目的是想試探前蘇聯的軍事實力。前蘇聯出動坦克、飛機反攻，日本十日後就叫停，雙方簽署了停戰協議，這次衝突亦無計入二次大戰中。前蘇聯佔領了張鼓峰所有地方，日軍則將圖們江列為禁區，禁止中國人由此進入日本海捕魚和貿易。

　　二戰結束後，那些自古以來，即清朝就是中國領土，經過多條不平等條約割讓出去，又或者受侵略而失去的地方，沒有隨日本戰敗，而全數歸還中華民國。和平後國共兩黨，突然恢復不是你死、就是我忘的記憶，中國爆發內戰，結果亦出現大逆轉。無端端發達的中共，以巧取豪奪的方式，接收了國民黨政府在大陸留下的歷史遺產。這才引伸到今時今日荒誕的一幕，一個只有六十幾年歷史的政權，夠膽打鑼打鼓慶祝抗戰七十周年閱兵，在世人面前耀武揚威一番，面皮厚度屬世界級。大陸人去到海參崴，心就會突然的隱隱痛，哀悼在地圖上少了大片版圖。事後陰謀論去看，這是中共和蘇共的一場政治分贓，反正土地都是社會主義的天堂領土，即是阿公的，不分你我，放在那個國家名號下面都是一樣，反正國家早給共產黨綁架了。若果以恩客邏輯去分析，當年中共沒有蘇共扶持的話，還在長征走難中。中共鯨吞了國民政府十分之九的土地，正所謂悶聲發大財，應該要感恩，後來所有涉及前蘇聯的邊界條約，分出去的土地，只是政治分紅而已，大陸人嗌痛是多餘的。

　　在海參崴絕大部分的景點，都避不開、躲不過歷史，尼古拉凱旋門在明信片的地位，相信只是僅次於火車站、金角灣。官方網站形容，尼古拉凱旋門是當地最美麗和最雄偉的建築之一，但實物只是一座塔大小，你可以想想放在公園大極有限。這個凱旋門，又叫皇太子之門，用來擦當時還是皇儲的尼古拉二世的鞋。沙皇阿歷山大三世覺得，皇儲需要擴闊視野，看清楚他將來要管理的帝國有幾大，於是叫他出巡視察地盤，旅程的終點就是海參崴。當地政府見到未來主人要來，於是在1891年興建了這座凱旋門，由於他是坐船到海參崴，所以選址就在金角灣岸邊這個公園，另外開發海參崴的人，亦是由此上岸，象徵日後城市發展都是從這裡開始。

　　尼古拉二世當時亦是西伯利亞鐵路建設委員會主席，參加了這條鐵路的動工儀式，皇儲的到訪，促成了海參崴的飛快發展，這個速度在我眼中形同龜速。當地人視尼古拉凱旋門，是俄羅斯帝國的東大門。蘇共在1930年上台之後，由於憎恨沙皇時代留下的象徵，曾經炸毀尼古拉凱旋門，直到2003年才重建，難怪我看起來是新淨淨的，那天還遇到一個日本旅行團來參觀，全部人很安靜的聽講解介紹，真是大國風範。

　　沿著凱旋門的樓梯往下走，先會見一座小小的東正教堂，跟著就是太平洋艦隊戰戰鬥榮譽紀念碑廣場，這裡點燃的明火，紀念衛國戰爭犧牲的戰士。俄羅斯是以衛國戰爭，來稱呼他們參與第二次世界大戰的部分，廣場放了一艘退役的C-56潛艇，英文字母代表斯大林、數字代表可以載多少名船員。它在衛國戰爭中曾調派到歐洲戰場，擊沉過十艘、重創四艘敵艦，現在改為博物館以茲紀念。海參崴是著名的不凍軍港，俄羅斯太平洋艦隊總部就座落廣場旁，不時都見到有海軍艦艇在碼頭，以至水兵在附近出出入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