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0年11月19日 星期五

上山、下海


  那趟台灣環島之旅,跟朋友在嘉義集合,一起到阿里山之後,便衝到高雄,之後再下海至國境之南--墾丁。眼光遠大是怎樣練成的?香港當然不成,只要你住在一個,像台灣那樣地大物博的地方便可以,由北至南展示出就是不同的風貌。台北喧鬧繁華、嘉義恬靜閒適、墾丁陽光活力,一個旅程你可以享受三種生活方式,絕對是值回機票價。




  朋友一早計劃好,要住在船帆石的民宿,由於無法匯款,沒有辦法訂到近海邊的。抵達後再去找的時候,多間目標民宿都滿了,不然就是價錢太貴作罷了,且帶著行李逐間找,也是一件蠻累的事情。結果選了這一間也在計劃之內的民宿,它不在海灘邊,而是在馬路後面的,而且還是第三、四疊的後排,面船帆石的方向都是樓景。民宿是新蓋的,就是房間面向的草地和山,十分舒服和寧靜。



  我們四人都沒有電單車牌,在墾丁大街附近的汽車行,租了電動單車,老板叮囑,最南不要超過鵝鑾鼻、最北不要超過恆春,否則沒有足夠的電力補充。我們偏不信邪,騎到龍磐公園測試電力差多少,以便隔天去看日出。這裡可以看到太陽,從太平洋的海平線升上來,香港因為到處都是高樓大廈,幾乎沒有一個位置的視線,完全不受阻隔。那天早上,我不用載人,過了鵝鑾鼻之後,單騎轉上龍磐。我把電動單車停下,走到懸崖邊視察一下,順道拍些照片給朋友參考,回頭的時候發現車匙掉了。最致命的是,我根本忘了到底沒有拔車匙,還是放在褲袋裡不見了。正當我在涼亭,打電話叫汽車行老板,拿後備匙和電池來救車,一位男士把車匙插回上電動單車,他說在草地檢到的,外面只有一部電動單車,相信是我掉的。你說我怎麼可能不愛台灣,在這裡總會遇到好人好事。



  我後來跟朋友匯合了,本來想到最南端的景點拍照,在迷路期間,卻發現一條通道前往上鵝鑾鼻燈塔,結果逃了門票,參觀了這兩個景觀,心裡有點戚戚然。我們午餐吃了道地的滷味,這跟我們傳統吃的不一樣,這裡是把所有材料放在滷味汁裡面翻熱,但我們平時吃的滷味,都是事先滷好,如滷水鵝、滷水雞翅膀。


  鏡頭一轉就到了傍晚,我們再次挑戰電動單車的極限,就是往北騎過了南灣以後,繞到後壁湖的最南端貓鼻頭,那時剛好看到夕陽。電動單車有兩大不足之處,第一車速最高只有六十公里,但因為有載人,平均只有四十公里左右。最麻煩是充電的問題,電池近廿公斤重,沒有可能多帶一塊,但每次要返回墾丁大街的汽車行更換,真的費時失事。我們由於想再去恆春鎮,但要單騎先回去換電,再返回南灣路口接人北上。


  恆春鎮自海角七號之後,成為南台灣最夸的景點,幾乎是台灣人也來朝聖。而附近的出火,也熱鬧過菜市場,遊覽車一車接著一車,把遊客帶來這裡玩。據當地人說,這裡原為中油公司鑿井時,挖至泥炭層,意外發現有天然氣溢出,點燃後一直沒有熄滅,成為當地一項奇觀。除了帶著燈籠進來,有些人還會買一些,有得玩和有得吃的玩意,就是爆米花,這裡忽然變成個人廚房,多於自然景觀。


  門外有很多小貨車的攤檔,售賣各式各樣的煙火,我們買了仙女棒,以便用慢快門拍攝相中畫字的情景,其中一位朋友就斥巨資,買了一枚有十多發的煙花,我拍到的其中一下。其他人則在玩仙女棒,或龍吐珠之類的煙火。

  部落格丟空了快一個月沒有更新,其中一個原因,我又放假,跑去自助旅行,玩了川北的九寨溝、黃龍和川西的海螺溝。九寨歸來不看水這句說話真的沒有錯,那裡的水漂亮得沒話說,儘管我已經是第二次到那裡。我不知拖到甚麼時候才寫到它,所以先上載幾張至個人相片,看了你便明白。那裡的水不止漂亮,也很好喝,我載了一樽出去煮來泡台灣茶,跟泉水一樣甜美,簡直是絕配。回來之後,我察看部落格人氣的統計數據,一直往下走,自己也蠻在意圖表的情況,所以趕緊寫新篇。

2010年10月21日 星期四

在森林和神木是多麼的逍遙


  阿里山的故事還未完結,那天少說也有二、三百人在祝山觀日,但回程的時候,遊人都不知往到那裡去了?從沼平車站走至神木,沿途以至整個植林區,就只是我們一票朋友。我再次走著這段路,呼吸著相同的芬多精,少了喧鬧卻多了思緒,看到的卻是不一樣的森林,還有黎明後的露水。


  我第一次去阿里山的時候,有特別的經歷,跟一位在車上認識的斗六人同行,那時的我沒有當攝影記者,但還是很喜歡拿著哥哥的單反相機到處拍照。家裡沒有投映機,但要拍幻燈片,部分劣作貼在《花開花落知多少》一文。另外一台奧林巴斯傻瓜相機,是送給自己的轉工禮物,亦是我擁有的第一台相機,則放了底片隨心拍。這次同行的是一幫舊同事,各有發展了,但一時三刻仍愛聚頭碰面,更愛相約出遊,而且我發現他們比我,愈來愈愛台灣。我的攝影小良伴,改成佳能的傻瓜數碼相機,看出的森林大不同,我想是得力於微距拍攝功能。


  香港只有石屎,沒有森林,我們只懂朝種樹晚鋸板的即食文化,大自然到底是一個怎樣運作,我真的不了解。看到植林區的簡介,我才知道這裡的參天樹木,是上世紀三十、四十年代開始種植的,即是說至少也有一個甲子的年紀,是我的兩倍,才長得這麼高、這麼粗。砍伐了的樹木只剩下樹根,夾縫中再展現生機。我懂得的森林定律叫適者生存,植物的形態儘管各異,但目標很一致,要留低就得力爭上游吸取更多陽光、張牙舞爪吸水源和減少流失,是一場你死我活的沉默拼搏。


  照相機有趣的地方,是光與影穿過這個神奇的盒子之後,給你看到平常眼睛看不到的影像、也感受不一樣到的色彩。野生菌的顏色固然吸引你的注視,偏偏美麗有毒,還要愈艷愈毒,隨時無命賠。然而拍出來更像別的東西,用智慧去猜一猜吧。攝影術愈來愈普遍,就像文字一樣,門檻愈來愈低,你我隨手都有一部,可以拍我心情,再配合社交軟件,想衰落都難。




  黎明過後的姐妹潭、雙心亭,像是新認識的朋友,還有久違了的小蝌蚪,這些都是我第一次來的時候,沒有發現的東西,我記得那時是下午走這一段路的。自助旅遊的特性,不管你事前計劃得怎樣周密,期間總會有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,所謂有心哉花花不發,無心插柳柳成蔭,也是時機的一種演譯。原以為平平無奇的森林遊,反過來拍出更耀眼的相片,這裡還有一段突如其來的愛情。


  我的台灣女友,就是在阿里山,沼平車站至神木的這一段路遇上的,那時她跟師院同學一起到阿里山玩。我們在神木前合照,交換了電話、電郵,她起初還以為我是大學生,更沒想過我是港仔。我們走在一起之後,幾乎跑遍台灣每一個角落,也去過澳門、上海、南韓,當然她也有來過香港,偏偏直至分手之前,也沒有重回認識之初的阿里山,緬懷那段美好的日子。這個部落格始於零六年,那時她去上班,我在她家無聊的時候弄的。部落格至今運作四年多,累計閱讀過的人次剛破了兩萬,回應數量約二百七十,訂閱人數剛好五十。這篇是第一百篇發表的文章,我們現在也有各自的新生活,感恩曾經在一起。

2010年10月5日 星期二

新聞相片版權的異想空間



  旅行要講時令的話,市面上一種叫「新聞」的產品,賞味限期只有當天,過了便叫舊聞。金魚新聞眼這個充數的欄目,確實讓自己難堪,因為本來是賴以維生的技能,卻看不緊,絕對不是好料新鮮報,而是舊聞炒雜錦。部落格統計功能奇蹟地活過來了,圖表有讓我振奮,要努力一點更新。圖片本就有一大堆,只是千頭萬緒,未必有靈感下筆,結果又跑去挖新聞填空間。第一張相片是零八年十月,中新網關於中國金魚博物館的報道,另一張則是京華時報的報道。自問看不過眼一些入門網站新聞,美其名盡收天下要聞,實情天下文章一大抄,只是搬字過紙的覆印貓。有聞必錄的客觀後果是reporter變成recorder,內容卻是真假莫辨,看得人一頭霧水。

  我本來想找第四屆中國金魚錦鯉大賽的新聞,結果搜尋引擎找出來的條目,十居其七是同一篇報道、相同的照片。由於題材冷門,報道提供的資訊七零八落,甚至有張冠李戴的情況出現,而我亦打算借題發揮,相信一時之間亦不能成文。幸好無意又找到另一宗舊聞,紓緩更新的壓力,且跟那個在北京舉辦的金魚比賽有關的。



  零八年,北京辦第二屆中國金魚、錦鯉大賽暨鑒賞會,地點選在通州,因為那裡同時建成了中國首個以金魚為主題,包含文化展示和科普功能的博物館。博物館由北京鑫淼水產總公司興建的,設有160米長的金魚品種展示長廊。




  這裡展示了全國收集回來的金魚,品種有四十多種,部分屬珍稀品種,加深參觀者對金魚的認識。另外又透過展板介紹金魚的起源、演化、傳播,以及品種的形成。大陸金魚的其中一個流派,是北京的宮廷金魚,展板介紹了當地的金魚發展史話。





  其他的是跟金魚有關的文化產品,例如字畫、瓷器、郵票、刺繡和景泰藍等,顯示中國金魚深厚的文化底蘊,早多在一千年前,金魚就是人的生活的一部分。企業肯扛起傳承金魚文化這個擔子,絕非一般的民營企業,它隸屬北京通州區動物衛生監督管理局,位於通州區張家灣鎮政府附近,是當地的龍頭企業。那裡是五、六環以外的郊區,我只聽過是北京主要金魚生產地,但沒有去過。除了有龐大的養殖面積,亦擁有水產實驗室,在育種開發、魚病治療、出口檢殖等方面都有很強的實力。報道有提過博物館是免費參觀的,但不確定還有沒有對開放,因為有去過的網民不多。找到的只有這位綽號叫天高雲淡的網友,他是特約攝影師,承接社會新聞、紀實、人文地理等題材,才有相關的照片。第三至十一張相片,下載自對方的博客,版權全屬對方所有。



  我記得以往浮游在中港台的金魚討論區,曾經跟大陸魚友筆戰過,其中一個吵得要命的題材是版權。我認同文章也好、相片也好,作者皆有版權,你轉貼的時候,不一定要徵得對方同意,但為表尊重,至少也要注明出處。我這個板塊一直奉行這個原則,沒有說的,就是自己的照片。我沒有讀很多書,也只知道這是一點禮貌而已,但有些大爺偏不管,野蠻程度跟未開發的紅番一樣,更不要說甚麼五千年燦爛文明。那是十年前的往事,大陸的民智看來不見得進步很多,我在那些入門網站找到的照片,中新網的浮水印還清晰可見,卻夠膽蓋印說是自己的,這份巧取豪奪的創意,應該能得諾貝爾獎!

2010年9月28日 星期二

旅行的時機




   喜愛旅行的人,個性跟食家有點相似,就是不時不食。就像大閘蟹那樣,只有中秋過後才上市,九圓十尖,限時供應。太早蟹苗還未長成,太晚又不好吃,就是要剛剛好趕上才最美,這種微妙的東西就叫時機。時機放在旅行的話,就是春、夏、秋、冬,我們生長在亞熱帶的香港,四季不明顯,外遊的目標往往指向大自然奇妙的變化。若然你喜愛攝影的話,春暖花開、紅葉散落肯定是吸引眼球的。四時以外,還有黎明和夕陽,每日都會出現兩次的夢幻時刻,日出、日落和魔術藍都是教人迷醉的色彩,像阿里山的日出,雖然是日復一日的動作,但不同角度、不同時間都有不同的變化,可謂百拍不厭。



  阿里山就是這種期間限定的特質,春天有櫻花,全年供應的則是祝山觀日和森林鐵路小火車。我第一次去台灣,是九九年的畢業旅行,跟旅行團來台灣環島遊。行程本來包括阿里山觀日出的,但當地導遊阿黃說:山路有坍方,用溪頭的景點補償。而零一年的春天,是我一個人第一次去阿里山,櫻花開滿整個山頭,也坐到了森林鐵路,但日出卻因為雲層太厚,幾乎是日上中天才看到真身,帶著一點點遺憾離開。相隔八年之後,我再一次來到阿里山,這次是夏季,遊人不算很多。村長依舊用擴音器,向遊客介紹今天日出的方位和時間,間中還說一兩個冷笑話搞搞氣氛,但很失敗,我忘記把他拍下來。在祝山的觀景台天清氣朗,都把山間的霧氣看穿,天上人間的國度大概是南投縣信義鄉一帶,大家朝著那個方式屏息靜氣,等待旭日從山後初升。那天山上的氣溫只有十多度,我只有T恤短褲加上一件薄外套,陽光穿透山間的霧氣,把暖意送進體內,也確定看到了。我跟這一家三口一樣,黎明過後還是拍不夠,依然找著每一個機會猛拍。




  同行的友人是第一次到阿里山,帶著滿足坐小火車回沼平車站。祝山觀日是所有留在山上過夜的遊客必做的事情,我們凌晨四、五點起來,從酒店出發大約走十五分鐘路至沼平車站。平常是有兩班車的,可能是淡季,那時的營辦商宏都把它縮成一班,車長開出來時卻是誤點的。結果我們一下車,阿里山村長不停催促我們快點上去,否則會錯過日出時間。而這次之後的一個月,就發生了「八八風災」,阿里山小火車沿線有四百多處塌方,目前只有沼平至祝山、神木至阿里山站山上這兩段重開,由嘉義至阿里山的登山特色路段,最快要至明年底才有望恢復通車。時機有時是可以計算,讓你較容易捕捉它,特別當它還在的時候。每年入秋的時候,我都幻想能去看紅葉,但幾乎都是失敗,因為我從來都沒有好好規劃,錯失太易,去得不及時,再窮都要旅行的其他狂熱分子,你們起動了未?


2010年9月18日 星期六

一盅兩件的變奏



  上一次跟魚友去廣州,旅館就在荔灣區,以前這裡叫西關,因為在廣州城西門外一帶。廣州在明末清初的時候,是中國唯一對外通商的口岸,而廣州有城以來,西關便是水路交通的要地,外國商船進入珠江,就從這裡登岸,亦令這裡崛起為商貿中心。所謂食在廣州,西關美食不能少的,就是上茶樓飲茶,陶陶居、蓮香樓都有過百年的歷史,但今次我們去的這一間,叫周記茗茶居,是無意中在旅館附近遇到。

  我跟魚友睡至十時多才起床,由於旅館沒有附送早餐,我們乾脆來這裡飲茶。店的裝潢屬現代的,店員帶鴨舌帽、穿T恤,像美式快餐店那樣,但管理方式則跟舊式茶樓一樣。座位幾乎都是滿的,客人要自己找位子,看看那一桌快結帳,站在旁邊等。而且是容許搭桌的,這個對台灣人來說,相信很不習慣的。台灣友人曾經問我,香港人是不是很喜歡飲茶?答案是肯定的,但當中只說中一半,因為重點都落在點心,喝的茶一點也不講究,儘管賬單是包括茶位收費的。


  廣東人飲茶會說嘆「一盅兩件」,因為以前都是用焗盅泡茶,兩件則是指點心。亦有一說法,一盅是蒸飯、再加兩件點心。飲茶文化起初是指早茶,三十年代,省(城)、港、澳的交往頻繁,出門的人習慣乘船抵埗後上茶樓醫肚,亦把早茶文化帶來香港。另一點是我的推論,這麼早到茶樓飲茶的,很多都是獨行俠,他們獨來獨往,飲茶用焗盅便足夠,又或者小茶壼。而且只是吃早餐,兩件點心已經足夠,盅飯的份量約是午餐碟頭飯的一半。茶樓最細的桌子,也可以坐四個人,獨行俠當然要搭桌才成。他們都固定去某幾間茶樓,茶客互相認識,帶一張新聞紙,月旦時人時事,是另類的民主講場。另外舊式茶樓的特色,就是靠窗的座位都掛滿雀籠,給茶客的愛雀登上星光舞台鬥唱歌。還有一件關於斟茶的典故,清朝時八旗子弟都愛鬥鵪鶉,經常以焗盅替牠們洗澡,以及蓋上盅蓋讓牠們休息。有侍應不知就裡,揭起盅蓋替客人加水,結果把鵪鶉燙死了,以後茶樓便要求客人,一定要把盅蓋打開才會加水。今天我們想要加水的時候,都會把茶壼蓋打開。


  以前在香港,有茶樓和酒樓之分,茶樓凌晨四時就開門,來的很多是晨運客,跟店家都很熟,很多時候會自行沖茶沖水。茶樓只做早市,飲茶和賣點心,最遲四時便關門;酒樓則做晚飯、宴席之類,營業至凌晨一、兩時。現在兩者的角色模糊了,因為中式餐飲業的經營成本很重,涉及的人手、工種固然多,但最大的支出還包括舖租。一晝的餐市,根本不能抵消租金的支出,反正租金是固定成本,店家有殺錯無放過,早市、午市、晚市都做了,營業時間拉長了,廿四小時的麥當勞的算盤,也是這樣子打出來的,所以一切均是地產商惹的禍。而且飲茶是很多家庭假日的節目,店家的桌子,從四位至十四位都有,自然不能再用焗盅,那就改用茶壼了。既有點心,亦有粥粉麵飯可點,飲茶不再局限是早餐,很多人會把它當成午餐來吃。但很奇怪的是,有店家推出過夜茶點心,但不知為甚麼始終沒有成功過!這家周記是以港式茶餐廳模式經營,營業時間就是從早到晚,蠻受歡迎的,在廣東省連同加盟店一共有四十多間店面。






  周記茗茶居每一桌都放了古典式茶藝酒精爐和水壼,店家自行出版的雜誌介紹說,侍應給客人加的水,都是採自帽峰山自然保護區深層岩底的泉水,我也是頭一趟遇到用泉水的店家。茶具則是一人一個紫砂茶壼,像焗盅一樣,夠沖一杯茶。而茶葉是獨立包裝的,給客人自行沖泡的,而我選了鐵觀音。事前我不知道那些是泉水,但沖出來的茶,真是甘香可口,當然茶葉的等級較佳佔了首功,因為這是我第一次在茶樓喝到好喝的茶。這個餐飲集團在廣州還有綠色農場,供應肉類、蔬菜等,可謂一條龍式的經營。




  這裡的點心,都是即叫即蒸的,以前都是侍應扛著大盤子叫賣的。再現代一點則有點心車,車上有簡單的工具,有蒸格替點心保溫。我們點了燒賣、粉果、小籠包、奶黃包和腸粉,除了小籠包,其餘的都是常見的廣東點心,普普通通沒有特別驚喜,但結帳才五十塊港幣,即大約兩百塊台幣,但我們兩人飽至不用吃午餐。台灣友人會喜歡蝦餃、粉果之類,愛死的就是那塊晶瑩剔透的外皮,就是軟軟、彈牙、很Q的口感。



  我則喜歡吃腸粉,特別手工做的布拉腸粉,是一種米製品,在廣東很普遍。小時候,我就很愛看路邊攤販現做腸粉,他們把大米造成米漿,然後把一張布,我們笑稱是內衣,鋪在一個長方型的蒸箱。舀一勺米漿淋在布面,打橫鋪三行蝦米和葱,然後蓋上蒸大約一分鐘。攤販把布拿出來,反過來攤在不鏽鋼板上,把布和腸粉分開,用鐵片刀界成三份,再把粉刮起卷成豬腸狀便成,我們亦會叫它做豬腸粉,之後再淋點甜豉油便可以吃。有饀料的,除了蝦米腸粉,還有牛肉、叉燒、鮮蝦、豬潤、冬菇等等。沒有料的,我們叫齋腸粉,很多時都是機器量產的,但我們會加些辣椒醬、花生醬、甜醬和芝麻等等,調成自己喜愛的口味,媽媽以前當小販,就在小學門口賣腸粉。

  廣東人除了喜歡一盅兩件,還有粥粉麵飯,當中要講的是粥。有次在香港,招待台灣友人吃過一次之後,往後的每一餐,她都幾乎要求吃一碗。她說在台灣吃不到這種綿綿的粥,那種驚為天人的感覺,方令我發現,我們這種大街小巷都能吃到的東西,原來是這麼特別。有一次,我在台灣吃過一次廣東粥,就知道為甚麼了?攤販是把熟的米飯,加水加料煮成的,這種東西,我們不叫粥,是泡飯,加湯煮的話就叫湯飯。


  飲茶文化由廣州傳到香港,可謂遍地開花了,演變至今出現了很多的變化。香港跟廣州的關係,還包括語言,我們的上一代,大部分來自廣東省的,儘管有自己的方言,例如客家話、潮州話,但在香港最流通的語言是廣東話,所謂正音亦是指廣府話。還記得快要回歸的時候,第一屆行政長官選舉的電視廣告,找來一位操純正廣府話的女士,宣讀這項神聖的公告,結果惹來觀眾投訴。一方面是恐共情緒升溫,但最搞笑的是,觀眾認為她的讀音不純正,事後當然不了了之。香港人說的廣東話,經過多年的演變,也跟飲茶一樣,出現了轉腔變調。但廣東話一方面合古韻,又蘊藏了那份對生活的觀察入微,抵死之處又讓你拍案叫絕。以前做點心,都是用一些下欄材料,又或者不是很名貴的材料做的,但放上桌一點也不會失禮。語言、飲食正好反映嶺南文化無限大的智慧,我們撐廣東話的同時,亦要撐點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