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5年1月19日 星期一

神秘面紗背後的畫皮

  
  

  常言道,做新聞的都是病人,仔細分,算是精神科。病情一般很嚴重,因為沒有幾多人記得食藥。出外旅遊是精神病人的療傷辦法,也許是這個原因,目的地才會揀北韓。朋友知道我要去那裡旅遊,心裡應該會冒出這一句:「有無病呀?」。再者今時今日,只要你有點錢、有點閒,加上特區護照千山獨行不必簽證,要去日本、歐洲都不難。若然說北韓,相信沒有幾多人去過,自然可以炫耀一番,雖然現在身邊起碼有十個八個朋友去過了。



  網上的北韓遊記不多,我和劉蛇大致都看過,幾乎可以用千篇一律來形容,因為以往的攝影限制很多。所有人都要跟團,大陸又好、香港又好,走的都是經典路線,即是來來去去都是那些指定景點,包保不會想去第二次。旅遊巴會送你到每一個景點的門口,不能逛街,也不可以自由活動,旅行團就等如一個移動的鳥籠,現在儘管開放給你帶長鏡頭、平板電腦等器材,視野延長了,並不代表能看得更深入。一些北韓遊記或者報道,很愛用揭開神秘面紗之類的字眼,問題是面紗背後,還是一層不知真假的畫皮。




  我們其中一個行程,是參觀金日成廣場,旅遊巴到達目的地後,部分團友好像缺乏興趣沒有下車。我和劉蛇則先去了一個廁所,兩位北韓女導遊自然沒有跟來,大陸男領隊也不曉得睡醒了沒有。走回金日成廣場的路,剛巧是一個遊樂場,除了一開始就在玩的女童和家長,我見到四名少女,歡天喜地走進去打鞦韆,和拿著數位相機拍照。這幾名女子,是否「霞姐」叫來合演街角遇上的緣份?因為語言不通,我們無從求證,若果真的是臨時演員,我會說她們很專業。



  或許是職業病的關係,事後我反覆研究這些相片,我發現這個遊樂場跟對面的建築物有著很大的反差。那些遊玩設施好像是新的一樣,裡面的人都是光鮮亮麗,穿類似校服的小學生,好像還化了妝。再看看後面的建築物,外牆好像沒有粉飾過,感覺跟八十年代改革開放初期的大陸很相近,兩者併在一起,似乎不合常理。





  再來的是病人熟悉的金日成廣場,通訊社傳來的片段,通常都是人山人海,十萬人大遊行、飛機大炮閱兵等。我們到達的當天是星期日,當地應該是假期,但廣場上幾乎是完全沒有人,就連馬路都很少車經過。金日成廣場的左邊是朝鮮美術博物館,中間是人民大學習堂,右邊是朝鮮中央歷史博物館。



  不過,我還是找到一些群眾集會的痕跡,地上有些數字和記號,我推測是方陣站立的位置,以便從檢閱台看到整齊的陣容,就像軍事強迫參加的操練,而不是自由意志聚集起來。極權的共產國家閱兵,士兵方陣都會以「鵝步」操進場,令人印象深刻。這種步操方式,正確名稱叫「正步」,特點是腳要伸直、腳板跟地面成平衡,起沿於德國前身的普魯士軍人。二戰後共產主義國家,例如俄羅斯、中國、北韓等都採用這種步操方式,其中北韓再改良,上半身板直、手臂不擺動,腳要踢至跟地面成九十度的直角,然後再大力壓向地面,重心靠雙腳交叉的動力向前推進,走起來好像彈下彈下。步法本身沒有對錯,關鍵是極權國家往往透過死操猛練,突顯集體的優異、磨滅個人的意志。鐵幕國家運動員以往都有類似的表現,每個動作像機械人一樣,分毫不差,但眼神空洞,像一個沒有靈魂的軀殼,才令人不寒而慄。


  香港現實生活也快跟北韓接軌了,社會上出現很多真真假假、人鬼難辨的事,近日成立的「香港青少年軍」,招攬一批曾經接受駐港解放軍軍事訓練的本港學生,籌備過程不透明像軍事機密。「香港青少年軍」成立大典在軍營舉行,制服跟解放軍一樣以綠色為主,又強調特色是以解放軍步操為訓練基礎,只容許幾間左派傳媒採訪。誓詞內容話要報效祖國,以大陸的邏輯,一層層往上推的話,即是要效忠中國共產黨,因為解放軍是要聽黨的指揮,國家之名早給獨裁政黨剽竊了。那些中共在香港的代理人,又或者港奸,企圖混淆視聽、指鹿為馬。少年軍儼如駐港解放軍的一支地下紅衛兵,赤裸裸的操控部分香港人,特別是學生,最可怕的是駐軍直接介入香港事務,所謂河水不犯井水,早已成鏡花水月。

2015年1月10日 星期六

置金魚於道外


  哈爾濱道外區的商住大樓大火,喚起了我的回憶,原來2013年夏天曾經到此一遊。我不是去出事的北方陶瓷商城,買廚具、日用品等東西,那裡一帶都是賣建材、裝修物料,幾乎可以說是成行成市。道外屬於哈爾濱南岸的老城區,網上資料說早在商、周和先秦時期,就已經有人聚居。道外區跟對岸的太陽島,給一條松花江貫穿了,附近有兆麟公園,就是每年舉辦冰燈會的地方。差不多廿年前,我還在讀樹仁時,藉去北京清華大學的交流團,完結後順道再北上哈爾濱,過一個算暖的農曆新年,大約攝氏零下十五度左右。自那一次之後,我確認身體無法在這種天氣運作,也不可能冬天再來。



  這次是盛夏,平均廿度左右,我的狀況好一點,沿著江畔路走到一個廣場,有人看江、有人垂釣,更甚的是有人拖著土製水泡游松花江。這個畫面我不陌生,因為在丹東的鴨綠江邊、南京的長江邊都見過類似的情況,香港只有晨運客才會跳進維多利亞港游泳,當然維港渡海泳亦已復辦,這等如中港接軌嗎?嚴冬時,松花江會結冰的,最震撼的畫面是,當地人會在江中劃出天然泳池,讓壯士游泳,當年卻沒有遇上。哈爾濱的嚴冬到底是甚麼概念,再說回道外那場火警就會知道,倉庫凌晨死灰復燃,氣溫攝氏零下廿五度,消防員射水落在建築物,馬上結成冰柱,水喉放久了也會結冰,燒開水解凍,這一切都遠離我的認知。




  離道外火警現場不到兩公里有一個花鳥魚市場,早在上世紀七十年代末,攤販就在自發聚集成市了。1988年,市場退入錢塘街,每逢周末攤敗數目達到四百多戶,從業員過千人,佔地達一萬平方米,是哈爾濱最大的批發市場。由花鳥魚、水族器材、漁具、工藝品等包羅萬有,七成的花鳥魚銷往齊齊哈爾、牡丹江、佳木斯等地,另外鋁合金養殖箱加工業,已成為市場的支柱產業。







  保守估計這裡的攤販連店舖約二百間,但一如我的預期,內地水族業走向兩極化的現象,金魚靠在給市場淘汰的邊緣。攤販賣的金魚,可以是幾塊錢一條,甚至是按重量去算。當然不是龍躉、石斑的價錢,就連紅衫也不如,看看攤販都有秤放在桌上,總結兩個字就是心酸。




  最令我感到驚奇的是,更多的攤販在賣熱帶魚,價錢跟金魚差不多,但買的人絕對比金魚多很多。問題是,金魚起碼是冷血動物,可以隨氣溫調節體溫,再冷的話,就是冬眠,或減少動態就好了。相反熱帶魚需要一個相對穩定、廿多度恆溫的生活環境,前文提文到,哈爾濱的夏天很舒服,冬天零下十多度是最低消費,那些魚怎麼可能撐得過冬天,又或者要幾多支暖管去保溫?電費隨時也交到破產。這個情況,我跟看到北韓人養熱帶魚一樣恐怖,某程度是一種虐待的行為。





  店舖的話,不用說是賣單價高的魚,例如紅龍、血鸚鵡、錦鯉等,這意味著市場不是沒有消費力,而是鈔票不入金魚之門。根據我在大陸的觀察,這不是偶然的現象,一線城市如北京、上海還好,其他二線城市廣州、瀋陽、杭州、武漢等都淪陷了,愈是傳統的魚市,金魚都是佔據地攤的位置,心裡想說不,市場卻誠實到不得了。


2015年1月2日 星期五

自古以來的慢活城市



  我們在香港過慣了衝鋒陷陣、攻城略地的營役,永遠唔急但趕,追逐速度,忽視細味,原來這個地球有種東西叫--「慢活」。海參崴正正是這一種城市,一般人的生活就是曬、坐、訓,飲、聽、看,我的五官、四肢節拍盡失,跟唔上是因為走得快。全市最熱鬧的地方是體育港周邊一帶,頭號活動是日光浴。也許這裡是多見雪地、少見太陽,夏天日長夜短,當地人有得曬就曬。它不是香港那一種萬人齊站、連坐位都沒有的沙灘,看起來人多,只因灘太小。曬太陽亦不是俊男美女的專利,總之八到八十歲,陽光大減價--搏命曬不必驚醜怪。



  沿著體育港的周邊,都是曬太陽和游水的地方,只有你懂得游就可以,因為不會有救生員,也沒有防鯊網,廢棄建築物就是天然的跳台。據市政府的官網介紹,對出的阿穆爾灣鹽份較高,浸泡對身體有療效,從1953年起,這裡就是游水、日光浴、運動和娛樂的綜合體,體育港之名也由此而來。




  而在廿世紀初,這裡已經是魚類海類的市集,一直發展下來,沿岸都有一些海鮮批發和餐廳。我遇到的那位中國人,就說要過來看海鮮,他說這裡的皇帝蟹、海參、三文魚質優價廉,還有的是魚子醬,不過大陸人的興趣好像不大。海濱長廊鋪了大理石,開了咖啡廳,成為當地人消閒的好去處。至於旅人適合帶本小說過來,讀它一天半天,累了就可以吃個雪糕,又或者喝黑啤,幾乎都是私房製的,價錢可能比水還要便宜。





  我在出發前做的功課,哈爾濱有辦海參崴的六天團,一千元人民幣有交易,路線跟我現在的一樣,但據說是吃唐餐、住中國人開的賓館,那跟在哈爾濱有甚麼分別?結果我寧願多花一點旅費,電波一點,賺些俄味回來,事後當然力撐我沒有做錯。然而旅行團會有一些自費項目,其中一項坐船出海游金角灣,吃點海鮮、魚子醬等小吃,但要價四百元人民幣。碼頭就在體育港,我的俄文估估下,票價好像四百盧布左右,那時人民幣匯價是一換五,即八十左右,可見食水之深。出海期間還有一個節目,是餵海鷗,據說牠們已經失去捉魚的能力,每天就是等開飯。部分遊客直接在岸邊餵,我也是看到大批海鷗,才注意到碼頭所在。




  自由行也是慢活的一種,就是不想給行程劃死,可以隨心出發,喜歡那裡就可以留耐一點,而又往往都有些驚喜。此前的是噴水池廣場的文化節交流活動,除了看洋妞,也買了些奇怪特產,例如越南咖啡,某天中餐還吃了牛肉湯河和春卷。在我看來很遜的噴水池,原來大有來頭,一方面是音樂噴泉,亦是為建城125周年而建的,但在2005年全面失修。直至2012年,海參崴主辦亞太經合組織會議,令它得到重生的機會,應用了甚麼流水力學計算,配以跳躍閃光,等同天皇巨星的演唱,可以吸引萬人朝聖。





  中餐過後再過漁市場走,我發現海堤其中一個小碼頭,搭了兩個台。當然你可以說是表演,但不是一般的唱歌跳舞,而是跳海用的。高的給單車、矮的給滑板、直排輪,我看到的大部分是單車。跳之前,所有人都會有一段發言,當然是我聽不懂的俄文,還有因為太遠。進入碼頭到看跳邊拍照都要買票的,但我忘了是多少,跟其他人一樣,站在海堤看就好了。




  我在網上居然找回這個活動的一些資料,新華網英文版更加有報道2014年的情況,這個叫Fun Jumping Festival已經來到第二屆,吸引了一百多名參加者,年齡由十歲到四十二歲。除了跳躍動作,參加者都會扮鬼扮馬,穿著奇裝異服一起跳,評判會以動作難度、跳躍距離定出優勝者,第一組比賽由一名打扮成聖誕老人的參賽者奪得,大獎得主可以獲得五千盧布。病人在想,現在價值應該只剩一半,幸好我在返回中國邊境前,花光所有盧布買朱古力,只剩幾個硬幣留念。報道的最後一段提到,2013年有兩百多人參加,吸引一千五百名觀眾。



  我的相片不夠吸引的話,可以到Slenergy Vladivostok的網頁,看回當年的精采片段,網站專門報道當地的極限運動。


Fun Jumping во Владивостоке 2013