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0年9月28日 星期二

旅行的時機




   喜愛旅行的人,個性跟食家有點相似,就是不時不食。就像大閘蟹那樣,只有中秋過後才上市,九圓十尖,限時供應。太早蟹苗還未長成,太晚又不好吃,就是要剛剛好趕上才最美,這種微妙的東西就叫時機。時機放在旅行的話,就是春、夏、秋、冬,我們生長在亞熱帶的香港,四季不明顯,外遊的目標往往指向大自然奇妙的變化。若然你喜愛攝影的話,春暖花開、紅葉散落肯定是吸引眼球的。四時以外,還有黎明和夕陽,每日都會出現兩次的夢幻時刻,日出、日落和魔術藍都是教人迷醉的色彩,像阿里山的日出,雖然是日復一日的動作,但不同角度、不同時間都有不同的變化,可謂百拍不厭。



  阿里山就是這種期間限定的特質,春天有櫻花,全年供應的則是祝山觀日和森林鐵路小火車。我第一次去台灣,是九九年的畢業旅行,跟旅行團來台灣環島遊。行程本來包括阿里山觀日出的,但當地導遊阿黃說:山路有坍方,用溪頭的景點補償。而零一年的春天,是我一個人第一次去阿里山,櫻花開滿整個山頭,也坐到了森林鐵路,但日出卻因為雲層太厚,幾乎是日上中天才看到真身,帶著一點點遺憾離開。相隔八年之後,我再一次來到阿里山,這次是夏季,遊人不算很多。村長依舊用擴音器,向遊客介紹今天日出的方位和時間,間中還說一兩個冷笑話搞搞氣氛,但很失敗,我忘記把他拍下來。在祝山的觀景台天清氣朗,都把山間的霧氣看穿,天上人間的國度大概是南投縣信義鄉一帶,大家朝著那個方式屏息靜氣,等待旭日從山後初升。那天山上的氣溫只有十多度,我只有T恤短褲加上一件薄外套,陽光穿透山間的霧氣,把暖意送進體內,也確定看到了。我跟這一家三口一樣,黎明過後還是拍不夠,依然找著每一個機會猛拍。




  同行的友人是第一次到阿里山,帶著滿足坐小火車回沼平車站。祝山觀日是所有留在山上過夜的遊客必做的事情,我們凌晨四、五點起來,從酒店出發大約走十五分鐘路至沼平車站。平常是有兩班車的,可能是淡季,那時的營辦商宏都把它縮成一班,車長開出來時卻是誤點的。結果我們一下車,阿里山村長不停催促我們快點上去,否則會錯過日出時間。而這次之後的一個月,就發生了「八八風災」,阿里山小火車沿線有四百多處塌方,目前只有沼平至祝山、神木至阿里山站山上這兩段重開,由嘉義至阿里山的登山特色路段,最快要至明年底才有望恢復通車。時機有時是可以計算,讓你較容易捕捉它,特別當它還在的時候。每年入秋的時候,我都幻想能去看紅葉,但幾乎都是失敗,因為我從來都沒有好好規劃,錯失太易,去得不及時,再窮都要旅行的其他狂熱分子,你們起動了未?


2010年9月18日 星期六

一盅兩件的變奏



  上一次跟魚友去廣州,旅館就在荔灣區,以前這裡叫西關,因為在廣州城西門外一帶。廣州在明末清初的時候,是中國唯一對外通商的口岸,而廣州有城以來,西關便是水路交通的要地,外國商船進入珠江,就從這裡登岸,亦令這裡崛起為商貿中心。所謂食在廣州,西關美食不能少的,就是上茶樓飲茶,陶陶居、蓮香樓都有過百年的歷史,但今次我們去的這一間,叫周記茗茶居,是無意中在旅館附近遇到。

  我跟魚友睡至十時多才起床,由於旅館沒有附送早餐,我們乾脆來這裡飲茶。店的裝潢屬現代的,店員帶鴨舌帽、穿T恤,像美式快餐店那樣,但管理方式則跟舊式茶樓一樣。座位幾乎都是滿的,客人要自己找位子,看看那一桌快結帳,站在旁邊等。而且是容許搭桌的,這個對台灣人來說,相信很不習慣的。台灣友人曾經問我,香港人是不是很喜歡飲茶?答案是肯定的,但當中只說中一半,因為重點都落在點心,喝的茶一點也不講究,儘管賬單是包括茶位收費的。


  廣東人飲茶會說嘆「一盅兩件」,因為以前都是用焗盅泡茶,兩件則是指點心。亦有一說法,一盅是蒸飯、再加兩件點心。飲茶文化起初是指早茶,三十年代,省(城)、港、澳的交往頻繁,出門的人習慣乘船抵埗後上茶樓醫肚,亦把早茶文化帶來香港。另一點是我的推論,這麼早到茶樓飲茶的,很多都是獨行俠,他們獨來獨往,飲茶用焗盅便足夠,又或者小茶壼。而且只是吃早餐,兩件點心已經足夠,盅飯的份量約是午餐碟頭飯的一半。茶樓最細的桌子,也可以坐四個人,獨行俠當然要搭桌才成。他們都固定去某幾間茶樓,茶客互相認識,帶一張新聞紙,月旦時人時事,是另類的民主講場。另外舊式茶樓的特色,就是靠窗的座位都掛滿雀籠,給茶客的愛雀登上星光舞台鬥唱歌。還有一件關於斟茶的典故,清朝時八旗子弟都愛鬥鵪鶉,經常以焗盅替牠們洗澡,以及蓋上盅蓋讓牠們休息。有侍應不知就裡,揭起盅蓋替客人加水,結果把鵪鶉燙死了,以後茶樓便要求客人,一定要把盅蓋打開才會加水。今天我們想要加水的時候,都會把茶壼蓋打開。


  以前在香港,有茶樓和酒樓之分,茶樓凌晨四時就開門,來的很多是晨運客,跟店家都很熟,很多時候會自行沖茶沖水。茶樓只做早市,飲茶和賣點心,最遲四時便關門;酒樓則做晚飯、宴席之類,營業至凌晨一、兩時。現在兩者的角色模糊了,因為中式餐飲業的經營成本很重,涉及的人手、工種固然多,但最大的支出還包括舖租。一晝的餐市,根本不能抵消租金的支出,反正租金是固定成本,店家有殺錯無放過,早市、午市、晚市都做了,營業時間拉長了,廿四小時的麥當勞的算盤,也是這樣子打出來的,所以一切均是地產商惹的禍。而且飲茶是很多家庭假日的節目,店家的桌子,從四位至十四位都有,自然不能再用焗盅,那就改用茶壼了。既有點心,亦有粥粉麵飯可點,飲茶不再局限是早餐,很多人會把它當成午餐來吃。但很奇怪的是,有店家推出過夜茶點心,但不知為甚麼始終沒有成功過!這家周記是以港式茶餐廳模式經營,營業時間就是從早到晚,蠻受歡迎的,在廣東省連同加盟店一共有四十多間店面。






  周記茗茶居每一桌都放了古典式茶藝酒精爐和水壼,店家自行出版的雜誌介紹說,侍應給客人加的水,都是採自帽峰山自然保護區深層岩底的泉水,我也是頭一趟遇到用泉水的店家。茶具則是一人一個紫砂茶壼,像焗盅一樣,夠沖一杯茶。而茶葉是獨立包裝的,給客人自行沖泡的,而我選了鐵觀音。事前我不知道那些是泉水,但沖出來的茶,真是甘香可口,當然茶葉的等級較佳佔了首功,因為這是我第一次在茶樓喝到好喝的茶。這個餐飲集團在廣州還有綠色農場,供應肉類、蔬菜等,可謂一條龍式的經營。




  這裡的點心,都是即叫即蒸的,以前都是侍應扛著大盤子叫賣的。再現代一點則有點心車,車上有簡單的工具,有蒸格替點心保溫。我們點了燒賣、粉果、小籠包、奶黃包和腸粉,除了小籠包,其餘的都是常見的廣東點心,普普通通沒有特別驚喜,但結帳才五十塊港幣,即大約兩百塊台幣,但我們兩人飽至不用吃午餐。台灣友人會喜歡蝦餃、粉果之類,愛死的就是那塊晶瑩剔透的外皮,就是軟軟、彈牙、很Q的口感。



  我則喜歡吃腸粉,特別手工做的布拉腸粉,是一種米製品,在廣東很普遍。小時候,我就很愛看路邊攤販現做腸粉,他們把大米造成米漿,然後把一張布,我們笑稱是內衣,鋪在一個長方型的蒸箱。舀一勺米漿淋在布面,打橫鋪三行蝦米和葱,然後蓋上蒸大約一分鐘。攤販把布拿出來,反過來攤在不鏽鋼板上,把布和腸粉分開,用鐵片刀界成三份,再把粉刮起卷成豬腸狀便成,我們亦會叫它做豬腸粉,之後再淋點甜豉油便可以吃。有饀料的,除了蝦米腸粉,還有牛肉、叉燒、鮮蝦、豬潤、冬菇等等。沒有料的,我們叫齋腸粉,很多時都是機器量產的,但我們會加些辣椒醬、花生醬、甜醬和芝麻等等,調成自己喜愛的口味,媽媽以前當小販,就在小學門口賣腸粉。

  廣東人除了喜歡一盅兩件,還有粥粉麵飯,當中要講的是粥。有次在香港,招待台灣友人吃過一次之後,往後的每一餐,她都幾乎要求吃一碗。她說在台灣吃不到這種綿綿的粥,那種驚為天人的感覺,方令我發現,我們這種大街小巷都能吃到的東西,原來是這麼特別。有一次,我在台灣吃過一次廣東粥,就知道為甚麼了?攤販是把熟的米飯,加水加料煮成的,這種東西,我們不叫粥,是泡飯,加湯煮的話就叫湯飯。


  飲茶文化由廣州傳到香港,可謂遍地開花了,演變至今出現了很多的變化。香港跟廣州的關係,還包括語言,我們的上一代,大部分來自廣東省的,儘管有自己的方言,例如客家話、潮州話,但在香港最流通的語言是廣東話,所謂正音亦是指廣府話。還記得快要回歸的時候,第一屆行政長官選舉的電視廣告,找來一位操純正廣府話的女士,宣讀這項神聖的公告,結果惹來觀眾投訴。一方面是恐共情緒升溫,但最搞笑的是,觀眾認為她的讀音不純正,事後當然不了了之。香港人說的廣東話,經過多年的演變,也跟飲茶一樣,出現了轉腔變調。但廣東話一方面合古韻,又蘊藏了那份對生活的觀察入微,抵死之處又讓你拍案叫絕。以前做點心,都是用一些下欄材料,又或者不是很名貴的材料做的,但放上桌一點也不會失禮。語言、飲食正好反映嶺南文化無限大的智慧,我們撐廣東話的同時,亦要撐點心。

2010年8月29日 星期日

餵活餌和飼料的經驗


  暑假從台灣回來之後,我首要處理房子的事情,因為兩年租約滿了,要跟業主談續約。我搬出來自己住好幾年了,要求反正不高,最棘手反而是我的綠水工場。我現在住的單位在三十三樓頂層,附帶有半個天台使用,即大約廿平方米的地方。我的所有寶貝金魚都放在上面,但單位不能直通天台,要出門走另一條樓梯上去,是有點不方便。我回來後不久,有天剛巧上去天台做防颱風準備,在樓梯遇上業主,因為他就住在我隔壁。我在換水期間,業主再跑上來跟談續約,結果他主動提出無痛續租,即按原來的租金,我也樂得馬上答應,轉頭業主的太太草擬好租約,按我的門鈴就簽了。

  租約的事情解決了,我大樂中,加上連串的巧合,養魚的狀況也出現變化。首先要介紹一下天台的情況,所有魚缸、水槽都放在有上蓋的地方,由於向東面,上午有大太陽會射進來,其他的水槽、塑膠盤能可給冷氣機、竹簾擋到,日照相對少一點。我便乾脆不用過濾箱,因為不太想洗濾棉,用綠水,單靠換水來維持水質。養魚有時確是很寂寞的,飼養環境是獨有的,得靠經驗摸索。魚友的意見有時只能參考,一方面他可能沒有遇過同樣的情況,另一方面你也有個人的看法。




  前陣子,我很少去打理牠們,每日只有出門上班時餵一餐,加上密度低,水質轉壞的速度較慢,我三、四天才換一次水,水色是偏向深綠的,牠們若不是游至玻璃前面的第一格階磚,我都不會知道牠們長成怎樣?綠水飼養的壞處是不便觀賞,有時牠們生病亦不易察覺。但這個夏天,情況則有點改變了,我因為改成當通宵班,早上下班的時候,就會跑去金魚街買紅蟲,兩塊錢港幣一小包。商販用報紙包成一個錢包的面積那樣大,可以放滿紅蟲杯。另外我在大陸買了幾款神陽牌(太陽或高夠力)飼料,希望趁這個夏天好好把牠們養壯養胖。



  我起初是買五塊錢紅蟲的,面積大約像一張5R相片那麼大,幾乎夠我所有金魚吃一整天,但這樣子就出事了。紅蟲是從河溝、污渠等地方撈回來,又或者用水池培殖出來,商販出售前有過水,把牠們稍為沖乾淨。但我拿回來餵的時候,有部分可能已死亡,掉在水裡太久會破壞水質。起初我沒有太在意,相隔了一天,才為塑膠盤換水,就發現所有魚充血了。我便馬上停餵、下鹽下藥,以及改成每天換水,情況才能受控。因為餵食量增加,我都改成每天換水,大缸由於有超過十條十多公分的金魚,換水量更深了,有時甚至早晚也換。大缸是先抽走五分之一的水,再開始在另一面灌新水,我們稱這種換水方式叫「漂水」或「啤水」。這個夏天有點怪,太陽才曬兩、三天,就會變下雨,魚缸製綠的速追不上換水進度,現在都處於嫩綠水,甚至白水的情況,又當是收集一些飼養經驗。




  經過水族交流會之後,我更加深深體會兩地魚友的差別,我們是購買經驗豐富、然而養殖經驗卻很貧乏。首先,香港的魚友一般不會碰繁殖這一塊,既沒有時間、亦沒有地方,挑選幼魚的眼光都在魚店培養出來的。又由於魚店很少會售賣未變色的幼魚,所以這一段的養殖經驗更是抱歉,魚友給我這麼小的魚,我也一籌莫展。我起初餵紅蟲給牠們吃,後來牠一口吃下兩條,鯁在嘴裡吞不下去,幸好發現得早,我幫牠拔出來,之後便改餵豐年蝦了。在金魚街有賣孵化好的,每包四塊,一天給牠們倒一包吃過夠,又不會污染水質。這是牠們到我家差不多一個月時拍攝的,朋友有叫我省一點,餵回紅蟲好了,但我還未改變主意。




  之前提過神陽牌的飼料,身邊的魚友過往都會用它的錦鯉糧,貪它款式多,你可以按魚體發展的需求,選配適當的飼料。當然近幾年,它也有專門出產給蘭壽的飼料,若然家裡飼養魚隻數目不少的話,這方面的開銷,不會比買一條現成的大魚便宜,感覺划不來,所以就沒有用。剛剛在廣州扛回來的是小粒的「艷紅」,兩公斤包裝的,會員價打折後是九十塊人民幣,特點是添加了含有高效增色成分的螺旋藻和蝦紅素,適合6-10公分長的魚,作用是增色和增體。不過我們用完之後覺得飼料的味道很重,而且蠻污染水質的,泡過飼料的水都轉成深啡色。有使用過濾箱的話,濾棉很快堵塞了,抽水管、棉花更沾有一層污垢。魚友在清洗棉花時,水裡面會有很重的粉狀物體。金魚好像很愛吃那樣,排出來的便便都是黑黑的一整條的。


  另一款則是中粒的「超能」,終於出了較輕的兩公斤,會員價打折後是一百三十八元人民幣,飼料採用共鱗公司獨有的技術,採用大量胚芽,加上高純度的養殖螺旋藻,是此品牌最高級的飼料。不過我們使用過發現,好像較難消化,魚的糞便不多,所以不宜當成主食糧使用。官方也建議魚友,按氣溫、魚體大小,使用兩種或以口味的飼料混在一起。我另外想補充一點,魚友以前也有跟香港的太陽牌代理,購買這款飼料,是黑色袋的一公斤裝,原裝日本進口的,不過浸泡後,水漂浮著螢光物質,後來便沒有再用了。這款飼料在大陸叫神陽牌,香港代理則叫太陽牌,兩地出的飼料不管在價格、份量、顆粒大小,以至生產工廠都不一樣。大陸神陽牌現在全線推出草本精華系列,不過廣州暫時只有兩公斤裝的樣品,每種比舊有口味貴幾十元人民幣,所以我們暫時未買到來試。不過最近發現,金魚街部分店舖有在出售,奇怪香港代理為甚麼不阻止?

  我現在使用的主糧則是台灣統一集團出產的寶多福,用的是育成。它最近改了包裝,售價也貴了幾塊,但一公斤才四十塊港幣。魚魚吃完,便便都蠻多的,只不過不是一整條長長的,會散開的,像拉肚子那樣,要常清理或換水才成。以上都是我跟魚友,使用各款飼料後的一些觀察,跟大家分享一下,不用當成很權威的科學數據參考。上一篇原以為可以快快寫完,來更新部落格,結果拖了一星期才完成。這一篇反而一晚就完成,我的評估能力可想而知多有限,你們要衡量值不值得參考,呵呵!

2010年8月23日 星期一

金魚體色的平反


  我在台灣參加了水族交流會,第一項得著來自CSH大大,他教曉我很多管理部落格的知識,例如使用站長工具,收集和分析網友瀏覽的數據。我回來之後有試著用,不過夏蟲確是不可與冰語,收視率跟大大的部落格相差太遠了,長期處於個位數,數據參考價值極低。所謂一分耕耘,一分收獲,部落格能成為你每日必到的朝聖地,總有它個人之處,更新速度、資訊實用程度、圖片亮麗度等等都是關鍵。我在盤古初開已設定,這裡是個人開講的平台,說的是自己相信的、喜歡的事情。就算我參考過搜尋榜、熱爆關鍵字榜等等的東西,某些題材、字眼能提高收視,但不見得我會從俗,寫一些題材遷就觀看的群眾。倒過來說,那些票房毒藥例如手球,還是會不定期出現,算是給自己通通氣,不喜歡的朋友還請多包涵,或當時運高看不到我。



  我最近應朋友的邀請去了廣州一趟,抱著的是散步的心情,品嚐一下西關粵式飲茶,嘆正宗的一盅兩件,因為根本沒有預期有甚麼金魚看,誰不知遇到這條有趣的蘭壽。金魚出自廣州花地灣的知沅,這家店在當地,或大陸蘭壽網站都算是最夯的魚店,不過那不是我要討論的重點。牠跟上文《色字頭上的學問》的那條蘭壽很像,頭和魚鰭都是黑色的,身體呈橙和黑兩種色,也有魚友會稱呼牠做虎紋,即像老虎的外皮。



  我記得早幾年前,曾經有魚友問過我,香港是不是很流行虎紋,那時我答案是否定的。金魚街賣金魚的店大約有十間左右,但我常去的只有兩、三間,我不曾見過魚友,在那兩、三間店搶著要。又或者那幾家店,沒有以虎紋做賣點,把魚抬到天價去賣。我想自己跟那兩、三間魚店的看法,是一致的,就是這種呈橙色、黑斑的魚沒啥特別,故此會混在五花魚當中一起賣。我的看法是,魚場原意定向繁殖五花的,就是身上呈紅、黃、藍、白和黑,這五種顏色的蘭壽。若果五色不全,則視為次品,甚至在幼魚階段就給淘汰掉,但不知甚麼原因,有些魚場把這些魚養大。跟我相熟的幾位魚友會笑稱,這種五色不全的花色做垃圾花,不會覺得特別珍貴,除了櫻花。櫻花都是繁殖五花蘭壽時,會出現的一種體色,全身均是透明鱗,像看到內臟,大陸會叫做玻璃魚。就是白玉底色的軟鱗金魚,配以像櫻花的粉紅色,偶爾身上會有一兩片正常鱗片(我們叫閃鱗)。這條蘭壽是四、五年前,我認識的魚友買下,但放在魚店還未拿走時拍攝的。


  根據大陸的金魚遺傳學者王春元說,當以透明鱗和正常鱗的金魚,做正、反交實驗,後代皆為五花魚。但以雌雄的五花魚交配的話,五花魚、透明鱗、正常鱗的比例是2:1:1,這個結果證明五花魚從來沒有純種繁殖。而正常鱗、透明鱗自交的後代,跟父母的鱗都是一樣。透明鱗和正常鱗是等位基因,沒有顯性和隱性之分,這兩種魚雜交的後代就是五花魚。即是說,五花的體色不是真實的遺傳,同一條魚,加上外在的養殖條件,體色都可能出現增減或變化。我認為那些虎紋蘭壽,只是在眾多五花顏色的蘭壽裡面挑出來,但就成為某些店家,所謂天價「珍貴」的理由。但是牠下一代出現相同體色的機率不高,甚至可以說只能碰運氣。需知道,後代良品比率包括體色、體型等特徵,是牠的經濟價值所在,正如用來配種的馬匹,價值比現役任何一匹競賽馬都要高。我也明白對一般香港玩家來說,以上的理論根本不重要,因為他們要的只是一時,管牠一年後怎樣?在他們來說,金魚如衣服,大不了再換另一條新的。就算顏色變了,難道要拿回店家退貨,抑或去消費者委員會討個公道?這條蘭壽,是零三年我在東莞的魚場,隨意在一池五花蘭壽中挑起拍攝,算是我說的典型五色不全的五花蘭壽,又不是紅白魚,因為鱗片不是正常鱗。傳統審美眼光認為的上品五花魚,是藍色底配以梅花黑點,再者是紅頭的。

  我為甚麼要一再討論金魚體色?因為前文《色字頭上的學問》張貼後,我發現奇摩的最新文章、搜尋功能均找不到,我懷疑是標題太過語不驚人,遭奇摩管理人員又或者系統過濾功能,當成情色文章擋掉了。我回港之後,就發電郵跟奇摩的管理人員投訴,才一、兩個小時就回覆了,說我的部落格沒有文章受到封鎖,但會重整資料庫。不出半天,那篇文章算是得到平反,能夠重新顯示在關鍵字搜尋了,這個也算是經營部落格的一個新體驗。

2010年8月10日 星期二

舊山線的神蹟




  說完CK124蒸汽火車頭,這一篇則是鐵路與車站的故事,少不了的影像是龍騰斷橋,它原名叫魚藤坪橋,是磚拱造型的橋墩與大跨距鋼樑構成的鐵路橋,但毀於1935年的大地震,現在亦成為舊山線永遠的地標。這一趟舊山線,好久不見!是台鐵慶祝123周年的活動,參加者都會有一個摺套,入面有當日的紀念來回車票和乘車證明書,摺套底有預留地方,給你蓋上車站印章,但我欠缺訓練,四印全失敗。

  追本溯源,台鐵於清朝光緒十三年(1887)成立,當時的巡撫劉銘傳,完成了基隆至台南的鐵路線規劃,但任內只完成了基隆至台北、台北至新竹兩段鐵路,便因病辭職。直至日據時代,日本政府成立的鐵路隊,在1896年為基隆至打狗(高雄)的縱貫鐵路,做了路線的勘察和測量,經過十二年的建設,縱貫線全線通車。縱貫線在苗栗至台中的路段,由於都要穿越山區,列車速度有限,造成客貨運的樽頸。台鐵在1919年,沿著台中港等地區新築一條平行的新線,定名為海線;原來竹南經台中到彰化的路段則稱為之山線。而舊山線就是指苗栗三義至台中縣后里,全長只有15.9公里。列車由於要穿過關刀山與火炎山,中間有三座鐵橋和八個隧道。台中線雙軌工程(新山線)在1998年完工後,便取代了這一段舊山線,同年九月廿三日,它開出了最後一班列車,結束近百年的經營歲月。




  舊山線退而不休,設施保存得很好,車站是當地特色的旅遊景點,韜光養晦十多年後重新再上路。友人最近去過內灣和勝興,大讚值得一遊,但情況跟我以前去的時候相近,沒有交通工具,更走了一段甘苦的山路。多得她的提醒,我才留意到舊山線的活動,由於正值暑假,很多家長都帶上小孩,到來一起緬懷舊山線的風華。



  前面提過舊山線的特色,就是穿過迂迴的山路,但對火車來說,就是吃苦頭,因為動力何來?從三義站南下,就要爬十六份坡,這裡舊名叫十六份,坡度是千份之廿五,火頭拖著長長車廂的宣傳照,都是在這裡拍攝。列車之後就會穿過長230公尺一號隧道,就會抵達勝興車站。這裡也是縱貫鐵路,海拔最高的一個車站, 有402.326公尺,可想而知,平路和直路適合火車多一點。

  勝興車站的遊人,比車廂裡面的乘客還要多,各人都佔據有利位置,等我們乘坐的列車經過,當中也有不少是買不到票,包計程車來追拍火車的。勝興車站的建材主要是福州杉,樑柱的接駁位全用榫位結合,沒用過一根釘。經歷多次地震仍屹立近百年,車站沒有人檢票,改為賣台鐵紀念品,還有有名的台鐵便當。


  這裡以往是盛產樟木,設有十六座蒸餾樟腦的爐灶,附近盛產木炭、香矛油、柑橘等等,主要以貨運為主。光復以後,這裡設了勝興村,才改叫勝興車站。遊人都在路軌附近亂闖亂碰,旁邊開了一些商店和食店,比較多的是客家菜,也可以DIY擂茶。廣東話會以「火車捐山窿」,形容火車進入隧道的情況,友人說從未試過走進火車隧道玩,我當日也有跑進去,因為比較涼快。這裡亦有很多拍友守候,等著拍火車經過的畫面。



  另外要補充的是,這趟舊山線列車,去程是CK124蒸汽火車頭,拖著五個車卡。畢竟是六十多歲的老人家,怕它不夠力跑山,後面有台R40柴電機車幫助一下,回程就由它牽回去。柴電機車在1960年加入縱貫線運行,亦使台灣鐵路進入新老交替的時期,火車頭由蒸汽動力改為柴油動力。




  火車離開勝興車站後就是二號隧道,這裡海拔有726.45米,附近有一條折返線。當北上火車不夠力爬上去時,可以退回折返線,利用衝力再反向衝上去。即好像一種過山車,盡頭幾近垂直,用下坡的衝力,便能一支箭般向前衝衝衝。火車之後停在魚藤坪橋,即是龍騰斷橋,這裡本來不是正式的車站。魚藤坪橋曾經是台灣鐵路藝術極品之一,可是1935年附近的大安溪發生強烈大地震,新竹州、台中州都是重災區,磚做的魚藤坪橋拱嚴重龜裂,後來的餘震,又把橋拱震斷了。當局一度放棄舊山線,以海線為主幹線,後來就算重建了一條新的魚藤坪橋,再接回內社川橋。來朝聖的拍友都是為斷橋而來,因為它可以做前景,後景則是火車會經過的新橋。舊橋的第四號橋拱,是1999年921集集大地震造成斷落,當局決定就地保留,見證相隔64,兩次在21號發生的震憾。






  剛才拍友取的後景,就是這條在舊橋下游八十公尺,新的魚藤坪橋。列車沿著這條鐵橋往南走,會看到附近的鯉里潭水庫,這裡距離水面三十三公尺,從車上望出去真的有點恐怖。火車沿途亦會經過三至六號隧道,它們都在同一條直線上,長短不一,短的四十八公尺,長的五百一十一公尺。隧道通車初期都是磚造的,自從發生過大地震,除了第一號隧道北入口,保留磚造結構外,其他都改為混凝土。七十年代,西部幹線電氣化工程,要擴大隧道的空間安裝電車線設施,所有隧道的路基都要往下挖,但列車依然要保持運作。車廂光線忽明忽暗,空氣裡有帶著歲月滄桑的煤煙味道,「索一索」沒有紓筋活胳,倒有穿越時空的感覺。



  列車經過大安溪鐵橋之後,便是旅程的終點站--泰安車站,現在的車站是在1935年重建的,以鋼筋混凝土造的,窗戶是上托式木窗,原來的木建築車站是地震中倒塌了。車站處於谷地,穿過這個剪票口之後,走過隧道上一層,即是月台、路軌都比車站要高,跟一般車站不一樣。



  聯合國教科文組織,零四年把舊山線評定為世界遺產潛力點,這也是縣政府落力經營的原動力,想把它引向觀光業之路。路線、車站的歷史說了那麼多,表面上只有火車迷才會有興趣,但它盛載著先輩們的生活、怎樣在這塊土地打併,見證著這個社會從落後,走向繁榮的寒暑表。舊山線現在的運輸價值承然是零,勉強再開的話,甚至是賠。但在過去,縱貫線促成了台灣首次空間革命,把西部三大城市,台北、台中、高雄連起來,舊山線在那個歷史時刻,自然也有一份汗馬功勞。它能完整保留下來,經過年月積累,它轉化成人文的遺產,絕對有永續經營的價值。舊山線能再開出來,怎麼不讓人感動,因為在香港,這樣的事情叫神蹟。